一踏进启明广告的大门，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寂。
比甲方在最终稿确认前五分钟，突然说“我们还是用第一版吧”时的那种死寂，还要粘稠，还要令人窒息。
往日里键盘声与国粹齐飞的奋斗圣地，此刻安静得像是被集体拔了网线。
只有窃窃私语的电流声在工位间传递，似是服务器崩溃前最后的嗡鸣。
创意组长老王的脸，比他电脑里跑崩了渲染的3D模型还要灰败。
他把我们几个核心骨干薅进会议室，一开口，就宣布了一个足以载入行业史册的噩耗。
“各位，天擎资本……被收购了。”
整个会议室瞬间引爆。
天擎资本，我们公司的头号死对头，业内出了名的硬骨头。
我们为了下周那个国际大品牌的年度合约，已经准备跟他们决一死战，连熬夜猝死的保险都看好了。
现在，这个老冤家一夜之间改换门庭。
这相当于你正准备和宿敌华山论剑，结果对方直接用钞能力把整座华山买了下来，还顺便给你发了张律师函。
降维打击。
老王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那力道，仿佛在托付传国玉玺。
“瑶光，这次……只能靠你的方案了。”
“不管对手是谁，是人是鬼，我们启明广告的脸，不能丢！”
我感觉肩上扛起了一座珠穆朗玛峰，压力值瞬间爆表。
也好。
正好屏蔽家里那个系着草莓围裙，跟我大谈幸福指数的“超级AI”。
也为了捍卫我身为KPI奴隶的最后尊严，我将自己彻底焊死在了工位上。
茶水间和厕所成了我的移动半径。
咖啡因是我的循环系统。
PPT是我的灵魂伴侣。
我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数据、创意、和deadline。
下午三点十五分，行业媒体的公众号推送了一则重磅预告，标题极尽耸动之能事——【天擎资本新任总裁首度曝光，明日专访揭秘百亿并购内幕！】
配图是一张打了柔光的侧颜照。
照片里，男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整个城市的繁华天际线。
他身形挺拔，下颌线锋利得能划开纸张，仅仅一个剪影，就透出那种“你这个季度的KPI不达标，就准备卷铺盖滚蛋”的狠厉。
“哇，这新总裁好帅啊！这颜值可以直接出道了吧！”邻座的同事小美把手机凑过来，一脸花痴。
“就是……瑶光你快看，我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觉了，怎么感觉有点眼熟？”
我正埋头在用户画像的苦海里，头也没抬地应付：“帅能当饭吃吗？能让甲方不改稿吗？帅能——”
我的声音，卡在了喉咙里。
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张照片。
只一眼。
我的血液冲上头顶，又在瞬间冻结。
那张脸，那个轮廓，那股子全世界都欠他钱的AI气质……
就算烧成二维码我也认得！
正是早上还系着我那条滑稽到爆的草莓围裙，用超级计算机的逻辑跟我掰扯“工作与人生价值”的郁衡！
照片下方，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通电的钢针，狠狠扎进我的瞳孔——
《百亿并购，神秘‘收购魔王’郁衡首度现身》。
“……作为一个严重影响契约人幸福指数的不稳定变量，它需要被优化。”
早上他那句毫无感情起伏的话，此刻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，带上了环绕立体声和恐怖BGM。
优化？
这就是他所谓的优化？！
把我的死对头公司买下来，就是他的优化方案？！
我一把夺过小美的手机，手指因为用力而不住颤抖，将那张照片不断放大，仿佛想从像素点里找出这不是真的证据。
周围同事的议论声，小美的惊呼声，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愤怒、荒诞、被戏耍的羞耻感，还有一种被无形大手牢牢掌控的无力感，像冰冷的水泥一样将我死死灌注。
我再也坐不住了。
丢下一句“有点不舒服”，我抓起包就往外冲。
我要回家，我必须立刻、马上、当面问清楚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！
我几乎是踹开的家门。
客厅里，郁衡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，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。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，仿佛早上那个收购魔王只是我的臆想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将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。
“收购魔王……郁总，”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“这是你为了‘优化’我的压力，想出的新游戏吗？”
郁衡放下书，平静地抬起头。
他看着我，承认得坦然无比：“是的。”
“数据分析显示，这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用解释代码BUG的语气，冰冷而精准地继续说道：
“将你的竞争对手，变为我的所有物。如此，我便可以完全掌控你未来所有项目的成败。”
“从源头上规，避你的过劳风险，确保你的工作绝对‘顺利’，从而提升你的幸福指数。”
他的逻辑天衣无缝，却也冷酷到让我骨头缝里都结了冰。
他根本不懂我的骄傲，不懂我视若生命的工作，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！
郁衡站起身。
仅仅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起立动作。
可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家居服，仿佛在瞬间被熨烫成了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。
那个居家无害的数据生命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照片里那个手握资本权柄、说一不二的魔王。
他身上那股属于“收购魔王”的压迫感，比昨晚更甚百倍，几乎凝成实质，将我牢牢钉在原地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眼神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，像在打量一件刚刚入手，尚不确定价值的藏品。
“现在，我们可以谈谈下周的比稿了。”
他用跟早上温柔语调截然相反的冰冷声音，念出我的职位：
“白策划。”
“希望你的方案，能让我满意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用手指轻轻抚过我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，动作本该亲昵，此刻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。
“或者，”他凑近我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钢铁般的字句，“你也可以选择另一个方案——取悦我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绝对的掌控力，一字一句，砸进我的耳膜。
“毕竟，我是你的‘丈夫’。”
“也是你的……甲方。”
白瑶光郁衡最新章节更新 乙游老公从天降，而我只想搞事业（蜜桃糊狐）免费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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