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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的一个清晨，沈清婉正在用早膳，青黛面色凝重地进来，屏退左右，低声道：“娘娘，永和宫的李美人，今日一早悄悄派人往宫外送了一封信。”

沈清婉执箸的手微微一顿：“可知送往何处？”

“奴婢派人跟着，信送到了南城一个叫‘黑三’的混混手中。”青黛语气带着担忧，“娘娘，李美人与我们素无往来，此时突然联系宫外这等人物，恐怕……”

沈清婉放下筷子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，神色平静：“看来，本宫那位姐姐，终于找到门路了。”

她并不意外。沈清容若能甘心认命，反倒不像她了。

“娘娘，可要截下那信？或者……”青黛做了个处理的手势。

“不必。”沈清婉摇头，“让她送。本宫倒想看看，她能翻出什么浪花。”她需要知道沈清容接触的是谁，想做什么。打草惊蛇，不如引蛇出洞。

“让咱们的人盯紧那个黑三，还有李美人。她们有任何动静，立刻来报。”

“是。”

又过了几日，宫中渐渐流传起一些似有似无的闲言碎语。不是说皇后表面贤德，实则善妒，打压嫔妃；便是暗指皇后与母家沈丞相往来密切，干预朝政；甚至还有影影绰绰的传言，说皇后当年能代姐出嫁，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……

流言如同瘟疫，悄无声息地蔓延，虽抓不住源头，却足以动摇人心。

张昭仪等人请安时，眼神中便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
沈清婉依旧不动声色，每日处理宫务，去太后处请安，对萧璟起居的照顾更是细致入微。仿佛那些流言从未传入她耳中。

这日，萧璟来凤仪宫，脸色比平日更沉。他挥退宫人，将一份密奏扔在沈清婉面前的案几上。

“皇后看看这个。”

沈清婉拿起密奏，展开一看，心中冷笑。上面罗列了几条“罪状”，无非是那些流言的升级版，添油加醋，说她倚仗后位，勾结外臣（暗指沈丞相），意图不轨。奏折是匿名，但笔迹老练，显然是朝中有人所为。

“陛下相信这上面的无稽之谈？”沈清婉放下密奏，抬头看向萧璟，目光清澈坦然。

萧璟盯着她，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：“朕若信，就不会拿来给你看。但空穴来风，未必无因。皇后，你近日是否与沈丞相往来过密？”

沈清婉起身，屈膝行礼，声音不卑不亢：“陛下明鉴。臣妾自入宫以来，谨守宫规，与母家往来皆有记录可查，无非是些寻常问候，从未涉及朝政。父亲身为丞相，为国尽忠是本分，臣妾身为皇后，管理后宫是职责。不知这‘勾结外臣，意图不轨’从何谈起？莫非只因臣妾姓沈，父亲是丞相，便活该遭受此等污蔑？”

她语气平静，却字字铿锵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刚烈。

萧璟沉默了片刻。他确实派人查过，沈清婉与沈家的联系仅限于规矩之内，甚至比一般后妃与母家的联系更少。而沈丞相在朝堂上，虽然有时意见与他相左，但也确是为了国事争执，并无结党营私的确凿证据。

这些流言和密奏，来得蹊跷。

他伸手扶起沈清婉，触到她微凉的手指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朕并非疑你。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，你如今位置不同，更需谨慎。”

“臣妾明白。”沈清婉顺势起身，垂眸道，“流言止于智者。臣妾行事光明磊落，不怕宵小构陷。只是……此事恐怕并非冲着臣妾一人而来。”

萧璟眸光一凛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陛下整顿盐税，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。”沈清婉点到即止，“臣妾身为皇后，若德行有亏，陛下难免受其牵累，新政推行，恐怕更是阻力重重。”

她巧妙地将后宫流言与前朝斗争联系了起来。

萧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他最近正因为盐税改革推进受阻而心烦，若再加上皇后失德的舆论，确实会让他更加被动。
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拍了拍沈清婉的手，“后宫之事，你自行处置。朕倒要看看，是谁在后面兴风作浪！”

皇帝的态度，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。他对皇后的信任并未因流言而动摇，反而申饬了内务府，要求严查流言来源。

一时间，宫中风气肃然一清。张昭仪等人更是噤若寒蝉，再不敢露出半分异样。

沈清婉知道，第一回合，她赢了。但她清楚，根源不在宫内，而在宫外那个如同毒蛇般蛰伏的姐姐，以及她可能勾结的势力。

“青黛，”她吩咐道，“给那个黑三递个话，就说……他手上的‘货’，本宫有兴趣，问他开个价。”

她要以静制动，看看对方到底想要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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